實驗室

1.
坐在實驗室的位子上，桌上堆疊著幾本泛黃的論文，邊角泛黃捲起，像一套被歷代學長以指紋與翻折共同書寫的古老手卷。

每一道皺褶都是一次失敗的訓練、一次深夜除錯的日子、一次短暫的收斂狂喜，最終都被時間輕輕合上，留給下一個人繼續翻閱。

螢幕上，數據條仍在緩慢爬行，綠色的數字像心電圖般跳動，卻再也激不起我半點心跳。

我的腦袋忽然卡住了，像一台老舊的儀器，齒輪空轉，發出無聲的嘎吱。

2.

不知不覺，已經四月了。

窗外，五葉松開得正盛，風卻把細碎乾枯的松針吹進實驗室，落在鍵盤上，沾染了咖啡漬。

我記得三月還在寒風中裹著大衣，現在卻已換上短袖。

時間總是這樣，悄無聲息地溜走，只留下我一個人，坐在這裡，像被遺忘的程式碼，裡面裝滿了未完成的模擬。

3.

今天早上，我像往常一樣推開實驗室的大門，空氣中瀰漫著吸音棉與量測設備的熟悉氣味，靜謐而沉穩。

中午，我換上泳褲，游進泳池。冰涼的池水包裹全身，每一次划臂都像在把腦中的混亂甩掉。

午後，我買了雞胸肉健康餐，簡單的烤雞胸與水煮蔬菜，回到實驗室，坐在同一張椅子上，一邊吃，一邊盯著那條永遠跑不完的損失曲線。

4.

飯盒的溫度逐漸消散，像我對這份 PINN 研究的熱情。

一方面，我不想再踏進這裡。

每次打開門，都覺得自己在重複昨天的自己：同一張椅子、同樣的螢光燈、同一個問題。

我想逃，想去海邊吹風。

5.

我合上論文，關掉螢幕。窗外的夕陽把實驗室染成暖橘色。

明天，我還是會來

某天，我會真正離開。